站在Clay街与Montgomery街的交口，你脚下就是当年的海湾。1849年，这里是开阔的水面，深得能浮起一艘横帆船；而不到两年，这里就堵满了数百艘被遗弃的船——船员们一嗅到黄金的味道，就纷纷弃船而去。这座城市从未把它们清理掉，而是绕着它们填土、在它们之上盖楼，那些船壳至今仍埋在写字楼底下。
这就是这条漫步路线。与其说是博物馆式的参观，不如说是一堂关于这片土地从何而来的课：哪些街道是昔日的码头，哪栋楼坐落在哪艘船上，哪里能在船壳里喝上一杯，还有在城市边缘，那些从未驶入港口的船只如何在退潮时现身。这条路平坦、几乎免费，舒舒服服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如果你想看水岸之外更全面的旧金山指南，那里都有；这篇只留在旧日的岸线上。
水曾经在哪里
从红杉林开始。Transamerica Redwood Park & Transamerica Pyramid Center（金融区，紧邻Jackson Square一带）是藏在金字塔大楼背后的一英亩海岸红杉林，经过长期翻修后于2024年9月重新向公众开放。免费入场，每天开放，无需门票，也真心欢迎步行团队；它重新成为一座公共公园，而非企业内院。这里有长椅、喷泉，遮荫也足够，在这座城市难得的两三个暖周里仍能保持凉爽。
在这里找准方位吧，因为你大致就站在1849年的海岸线上。红杉林以东的所有地方，一直到Embarcadero，都是填出来的陆地：从山丘上开采的沙土、压舱石、火后瓦砾，还有船本身。其中一艘是Niantic号，这艘捕鲸船1849年在当时的海水边缘搁浅，船体陷在泥里，却被加上屋顶改成酒店经营；1978年街区重新开发时，船体又被挖了出来。它就躺在离这些树几米远的地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长椅上坐满上班族；十点或三点之后来，这片地方几乎只有你一个人。
步行四分钟就是Museum of San Francisco（旧金山历史学会）（金融区Commercial Street）。免费入场但需领取免费门票，而且只在周四至周六开放，10点到16点——正因如此常让人扑空。免费的讲解员导览每周六11:30和13:30各一场。团队最好提前发邮件预约，不要抱着碰运气的心态上门。
两点原因让它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二站，而非一座普通的城市博物馆。它坐落在西部第一家分铸币厂的旧址上，这座厂正是为了熔铸那些船运来的黄金而建。而Commercial Street本身就是填平后的Long Wharf——昔日的码头曾从这里延伸到开阔水面。你正在一座码头的长度上行走，脚下是干地，人在室内。一旦你在地图上看到这一点，周围的街道网格就不再是网格，而变成了一张消失港湾的示意图。
建在沉船里的酒馆
The Old Ship Saloon（Jackson Square，Pacific Avenue）把这故事讲得最直白。1849年12月，Arkansas号在一场大风中撞上Alcatraz附近的礁石，被拖来搁浅在Pacific街尽头；到1851年，有人在船壳上开了一道门，透过它卖酒。此后酒吧几经重建、搬迁，也没人假装护墙板是原来的木料，但2016年旁边公寓楼打地基时，在二十五英尺深处重新发现了龙骨。这正是关键：这艘船不是传说，而是一处有据可查的障碍物，施工队只能绕着它作业。
这是一家无需订位、来者不拒的酒馆，接待大团体，也承接包场。一品脱啤酒约9美元，鸡尾酒约16美元，酒吧小食约20美元。历史主题的欢乐时光和导览漫步常在这里收尾，所以工作日傍晚五点前后，人可能五分钟内从六个变成四十个。想真正聊天的情侣，最好挑16:00到17:30，或者更晚；团队则恰恰相反，干脆随人流一起到，因为店员早就习惯了。
这一主题的另一杯酒，意味着要渡过海湾。Heinold's First and Last Chance Saloon（海湾对岸的河口滨水区，可从Embarcadero乘渡轮抵达）建于1883年，用的是拆解一艘捕鲸船后留下的舱室木料，是这整片河口最接近“在船里喝酒”的地方。地板因1906年大地震而严重倾斜，煤气灯仍在，杰克·伦敦本人用过的书桌就摆在窗边。啤酒7到9美元。
唯一的短板就是空间大小，而这可不是小事。这是一间单间酒吧，一次只能容纳寥寥几人。大团体请分四五人一批进去，要么干脆从行程里划掉；十二个人一起出现，会毁掉已经在里面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你自己。
变成市场大厅的码头
向东走回去，就到了Ferry Building Marketplace（Embarcadero，Market Street尽头），每天07:00至20:00开放，免费入场，各商户营业时间不一。它是整条滨水区的枢纽：它坐落在最终吞没了那支被遗弃船队的同一片人工填土和海堤之上，先后两次修复，一次在2003年，一次在2024年。
它本就是为人群设计的，所以在这条路线上，这里是唯一一个十五人的团体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站点。把它当作起点或终点都行，作为终点更好：你可以吃东西、买咖啡，站在海湾一侧，望着你身后几个街区之外也曾是水面的那片水。
可以爬进去的货船
SS Jeremiah O'Brien（Embarcadero上、Ferry Building以北的35号码头）需要先纠正一点：请核对码头编号。大多数旅行指南和不少网站仍写着45号码头。2020年45号码头火灾后，这艘船搬迁了，如今长期租泊在35号码头。每周仍有人走错码头。
它每天10:00至16:00开放，船票在码头边的售票亭出售，成人票约20美元。团队参观、私人包船，以及与舰队周和海员纪念活动相关的年度海湾巡航都有，巡航价格高得多，日期也要提前数月确定。
这是一艘二战自由轮，不是淘金热时代的船，我也不打算假装它是。它的价值在于：它是同类中最后一艘完全可运作的船，而且顺着梯子下到机舱，恰好回答了那些被掩埋的船壳无法回答的问题：一艘真正干活的货船究竟是什么样。三级膨胀式蒸汽机庞大、沾满油污，且仍能运转。下面很热，梯子陡而近乎垂直，膝盖不好的人就留在甲板上，毫不丢人。
失去了船队的博物馆
San Francisco Maritime National Historical Park — Maritime Museum（Aquatic Park Bathhouse）（Aquatic Park，渔人码头西端）免费、随时入内，周三至周日10:00至16:00开放。光是这座建筑就值得绕道来看：1939年流线型现代风格的浴场，外形如同一艘船，内有大萧条时期WPA工程的壁画。
如果你打算围绕它安排一整天，这段实话很重要。Hyde Street Pier正在整体重建，关闭中，历史船队（Balclutha号、Eureka号、C.A. Thayer号、Hercules号、Eppleton Hall号）已被拖到北湾一座旧海军船厂停泊。这些船在周六、周日12:00至16:00开放，而且即便如此也要看人手情况。今年不要向任何人承诺能在码头登上横帆船的甲板。每次出发前都先核实。
博物馆内，带壁画、已修复的三楼只在两个短短的限时时段开放：10:30至12:00和14:30至15:30。请按其中一个时段的点安排到达时间，否则就会错过整栋楼里最好的房间。学校和旅行团请提前致电；一楼再多人也容得下，三楼不行。
无人掩埋的残骸
那些被埋的船是工程的产物。Lands End Lookout Visitor Center（Point Lobos，城市西北角，金门大桥上方）的残骸则是天气的产物。游客中心免费，每天09:00至17:00开放，随时入内，有一家咖啡馆和干净的洗手间——值得记一笔，因为那一片再无别处可取。
从它下方的海岸步道望去，退潮时，1922年失事的油轮Lyman Stewart号、SS Ohioan号和Frank Buck号的肋架会露出水面。这完全取决于潮汐，没有别的办法。出发前查看潮汐表，挑低潮或负潮的时候去；满潮时你只能看到海峡的绝美景色，一艘船也看不到。不查潮汐，绝不要带团队来；并且让所有人留在步道上：下方的礁石湿滑，这里的浪不是海滩那种浪，曾有人在此丧命。
至于那些残骸因何而来，可以继续前往Fort Point National Historic Site（Presidio，正位于大桥南侧锚碇之下）。免费入场。内部一般周五至周一开放，大致09:00或10:00至17:00，在缩减时段时周二至周四关闭，夏季会加开几天。带团来之前务必确认，因为城堡若关门，那可是白走很远的路去撞一扇锁着的门。
这座堡垒1853年动工，用的是淘金热的钱，为的是守卫一座突然值得守卫的港口。站在砖墙上，看海峡急速流过，雾气从峡口涌入，涌浪层层堆起，你就得到了另一半解释：市中心泥地里那支船队，已算运气好的。许多船根本没能驶过金门。
到水上去
Alcatraz Island（Alcatraz City Cruises）（从 Embarcadero 的 33 号码头出发）是唯一获授权的运营商，这一点值得在这里重复，因为许多非官方卖家暗示并非如此。船票提前九十天发售，且会售罄。日间游览成人约 45 美元，夜间游览 50 至 55 美元，幕后参观版本 70 至 95 美元。团体由 City Experiences 单独处理，夏季需要提前数月预订。
它之所以属于这条路线，有两个与监狱无关的原因。Arkansas 号，即后来的 Old Ship Saloon，最初就是在这座岛附近的礁石上搁浅的。而且这座岛拥有西海岸第一座灯塔，其点亮正是为了服务那些引发这一切的航运。
如果日期合适，最值得的一站是 Call of the Sea — brigantine Matthew Turner（从北湾的 Bay Model 码头启航，从市区乘渡轮再步行一小段即可到达）。她是一艘木制帆船，在对岸以传统方式建造，于 2017 年下水。公众日落航游和主题航游在排定的周五和周末进行，成人约 99 美元，十二岁以下儿童 49 美元，时长两个半小时；该非营利组织还提供私人和学校包船，这适合任何八人以上的团体。
航游日期固定，因此在围绕它安排一天行程前请先查看日历。而且这是唯一能感受到如今埋在金融区下的船体当年赖以为生的方式：倾斜、噪音、以及在引擎出现前搬运货物所涉及的大量绳索和人力。半小时的体验比任何铭牌都更能解释它们为何被遗弃。
在繁荣起点处用餐
最后在 Tadich Grill（金融区 California Street）结束，它始于 1849 年，当时是 Long Wharf 上的一顶咖啡和烤鱼帐篷，为那些即将被遗弃的船只的船员服务。它是加州持续经营最久的餐厅，也是上述一切的直系烹饪后裔。
它现在接受预订，这是新变化，在高峰时段值得利用。卡座适合小团体，较大的聚会需要提前安排，而当地人的做法仍然是走进去，在吧台找个凳子坐下，那里翻台快，服务员也有自己的见解。主菜大约 30 至 55 美元。点烤鱼时保持简单。厨房在做自帐篷时代以来一直做的事情时表现最佳。
实用信息
市中心核心区域（红杉、铸币厂博物馆、酒馆、Tadich、渡轮大厦）平坦两公里，加上停留约需三小时。Montgomery Street 站让你置身其中；Embarcadero 一端有其自己的车站，以及历史悠久的 F 线有轨电车，它们速度慢、有魅力，适合前往 33 号码头和 35 号码头。Powell-Hyde 缆车在 Aquatic Park 下车可到海事博物馆。Lands End 和 Fort Point 是城市两侧各自分开的半日行程，最好分别乘坐 Geary 巴士和 Presidio 专线到达。
关于钱：这里真正免费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即红杉公园、铸币厂博物馆、海事博物馆、Lands End、Fort Point，以及走进渡轮大厦。自由轮预算约 20 美元，岛屿 45 美元起，公众航游 99 美元，晚餐加一杯酒每人 50 至 80 美元。到处都可以刷卡，包括小酒馆；现金是给小费时的礼貌，而非必需。
关于时间：去 Lands End 前查看潮汐表，去高桅帆船前查看日历，去自由轮前查看码头编号。岛屿提前九十天预订。避免在周一至周三安排市中心的活动，因为铸币厂博物馆和海事博物馆在这段时间至少部分关闭。
关于住宿：金融区和 Jackson Square 让你置身于被掩埋的船队之上，周末人烟稀少，这使得房价走低、街道安静；码头一端更热闹，更适合家庭。在确定基地前，在旧金山酒店搜索上比较两端，并根据你计划从哪一端的水滨出发来权衡。
